CFO压力警示：Bed Bath & Beyond财务总监自杀事件引发行业反思

今年劳动节周末前的周五，52岁的Bed Bath & Beyond首席财务官Gustavo Arnal在纽约市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一消息在华尔街及更广泛领域引发震动。

这一令人心碎的消息开启了新的讨论：日益增长的经济压力如何挑战着即便是最经受过考验的财务领导者的心理健康，以及美国企业界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缓解压力。

在去世前几天，Arnal与这家总部位于新泽西州联合市的家居用品零售商的其他高管一起，参加了与分析师的公开电话会议，提供了公司扭亏计划的最新进展。他们详细阐述了一项包括关闭门店和裁员等艰难步骤的战略。这些措施可能掩盖了来自贷款方超过5亿美元新融资承诺的积极消息。

“关闭门店和裁员是一个艰难的决定，”Arnal在8月31日音频网络直播的录音中表示。“然而，这些步骤反映了战略变化，将使我们能够将资源集中在提供最高回报的业务领域，以推动可持续的长期盈利增长。”

当然，外人往往难以完全理解一个人为何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据9月8日《华尔街日报》的报道，Arnal近期被指因Bed Bath & Beyond危机加剧而压力巨大，每天工作18小时，公司官员曾计划在假期后考虑让他休息的可能性。

报道还称，他因一些人和媒体对他8月股票出售的误解而感到压力，因为他们未承认该交易在4月已预先安排。

公司发言人9月在给CFO Dive的电子邮件中确认，Arnal的股票交易是4月设定的预设计划的一部分，当时“对交易时的市场并无具体了解”。Bed Bath & Beyond未回应后续关于公司在Arnal去世前可能采取何种帮助措施或对《华尔街日报》报道的评论请求。

并非无懈可击

在他去世后，来自朋友以及在其职业生涯中（包括雅芳、沃尔格林、联合博姿、宝洁及Bed Bath & Beyond）共事过的同事的悼念涌现在社交媒体上。他们回忆起一位才华横溢、具有“滑稽”幽默感的人，他不介意走进同事办公室分享糖果和交谈。

许多哀悼信息中浮现的一个共同主题是，需要解决职场中的心理健康问题。在一篇LinkedIn帖子中，一位前宝洁高管回忆了一位慷慨忠诚的朋友，他是“我们所有孩子的英雄，许多人的教父”。但他也指出，即使是像Arnal这样的“顶尖”管理者也有极限。

“我们都被期望应对……压力、紧张、抑郁、精神负担。这也是他们付给我们高薪的原因，对吧？”奢侈品零售商Liberty的首席执行官Adil Mehboob-Khan写道。“Gustavo，尽管他坚韧、超乎常人且才华横溢，但他并非无懈可击。”

警觉提升

据佛蒙特州伯灵顿高管教练公司Thompson Leadership Development的创始人、心理学家Erik Thompson称，自杀自然会在逝者的朋友、家人和同事的整个社区中留下“令人难以置信的内疚冲击波”。更广泛的CFO商业社区成员也可能处于警觉状态。Thompson表示，存在“一种焦虑性警惕的趋势，担心它会再次发生”。

有迹象表明，这已在更广泛的C-suite和董事会中提高了意识。位于马里兰州汉诺威的高管猎头公司Allegis Partners的CEO和董事会实践全球负责人Keith Meyer认为，Arnal的去世最近促使一家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采取了不寻常的步骤。

该公司审计委员会的一名成员告诉Meyer，在CFO在会议上显得“激动”后，董事会感到担忧。他们随后要求CEO去查看这位财务主管的情况，Meyer说。他拒绝透露公司名称。“天线已经竖起，”Meyer在接受采访时说。“现在，下一个问题是，我们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记分员

CFO实际上是公司的官方记分员，负责交付财务报告、管理公司当前的资本结构，并提供财务路线图或模型以规划未来方向。高管猎头公司专家表示，当公司报告的数字亮起红灯时，CFO面临的压力会上升。

“在经济低迷时期，这确实是一项非常非常困难的工作，”位于伊利诺伊州唐纳斯格罗夫的高管猎头公司Crist Kolder Associates的联合管理合伙人Josh Crist说。“有时事情并不顺利，但每个人都指望CFO就公司健康状况提供指导……这压力极大。”

自2022年初以来，CFO面临的不利因素清单一直在增加。持续的大流行挑战、供应链问题、乌克兰战争、通货膨胀、货币波动、人员短缺和更高利率的强力组合削弱了利润，并不断累积。

CFO离职潮

猎头专家Crist表示，这些压力至少部分导致了CFO离职率的上升。根据Russell Reynolds Associates的报告，标普500指数公司中CFO离职率从2019年的14%和前一年的15%上升至去年的18%。就在最近的一波中，Nordstrom、Baker Hughes和Beyond Meat都宣布了CFO离职。

Crist认为此类离职尚未达到顶峰。由于与一些相关人士的私下交谈，他知道心理健康问题是许多辞职背后的原因。虽然CFO可能公开表示辞职是为了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或追求其他兴趣，但Crist表示许多人私下正在挣扎。

“当你经历这些非常艰难的时期时，你会留下战斗伤疤，它们不会轻易消失，”他说。“这些人已经这样做了两年、两年半，带领公司度过了一段相当黑暗的时期，他们说‘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因为我再也无法在精神上承受了。’”

情商

近几十年来，心理健康护理的需求在美国文化中已变得不那么污名化，并得到更公开的承认。高知名度名人公开谈论此事也有所帮助。歌手兼表演者Lady Gaga曾谈论过她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斗争，喜剧演员Pete Davidson也公开谈论过他的抑郁症。

在职业高尔夫领域，一位临床精神病学家与职业选手合作，帮助他们在巡回赛中管理压力和其他问题，《高尔夫文摘》去年报道，表明职业高尔夫正走向“心理健康清算”。

但专家表示，CFO以及美国企业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的心理健康护理仍至少部分处于阴影之中。Meyer表示，对于高层领导者，尚不清楚董事会、人力资源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应如何或何时介入以帮助处于困境中的人。他说，对与《健康保险携带和责任法案》（HIPAA）相关规则的担忧可能会阻碍援助。

CFO也可能具有使他们孤立的人格类型。“我遇到的CFO具有极大的诚信和极其复杂的思维技能，”心理学家Thompson说。同时，虽然并非总是如此，但这些专业人士可能倾向于内向，有时会社交焦虑，他说。

尽管概括是危险的，但他表示，一些在数字方面有天赋的专业人士在所谓的情绪智力或情绪商数（EQ）方面可能发展不足。EQ通常指一个人有效处理情绪的能力，而那些EQ较高的人往往拥有更满意的工作和职业关系，根据临床心理学家Seth J. Gillihan在2020年WebMD文章中的说法。幸运的是，对于那些不自然具备EQ的人来说，这是可以学习的，Thompson说。

新框架

公众对改善工作压力管理的支持似乎正在增长。周四，美国卫生总监Vivek Murthy博士发布了一个新的职场心理健康和福祉框架，概述了公司可以帮助创造健康工作文化的多种方式。它建议组织确保充分休息、提供灵活时间表、尊重工作与非工作时间的界限，并通过示范和定期推广服务来正常化和支持心理健康。

在Thompson的高管教练和公司压力管理工作中，他教导领导者使用超觉静坐练习，提供自我意识培训，并鼓励工作团队学会更加相互信任。

他还分享了一些看似简单的策略，CFO在面临交付令人失望的季度数据或其他艰巨任务时可以使用。他建议对同事实践同理心，以及对孩子、朋友和导师的感恩。他说，重要的是要记住珍惜生活——即使在财务低迷时期。“我们总是共同成功和失败，”他在电子邮件中写道。“回家拥抱你的家人。”

编者注：如果您有自残想法，请拨打或发短信至自杀与危机生命线988，获得训练有素的顾问提供的免费保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