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美国审计监管机构——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获得了一项立法上的关键支持，但部分会计专家表示，围绕其未来存废的博弈远未结束。

PCAOB的这场胜利出现在周四（6月12日），当时参议院议事法规专家（Senate Parliamentarian）裁定，废除PCAOB并将其职能并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争议性条款违反了所谓的“伯德规则”（Byrd rule）。该规则要求预算协调法案（reconciliation bills）必须聚焦于特定的财政议题。

PCAOB主席埃里卡·威廉姆斯（Erica Williams）以高调措辞欢迎这一裁定。“这对数百万美国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们的退休储蓄和投资本可能因PCAOB被废除而面临风险，”威廉姆斯在发给CFO Dive的邮件声明中表示。但詹姆斯·麦迪逊大学（James Madison University）会计学副教授妮可·赖特（Nicole Wright）则称之为“关于将PCAOB并入SEC的尝试的暂时缓刑。我认为，试图移除PCAOB的努力并未结束。”

这一审查程序被称为“伯德浴”（Byrd bath），以提出该规则的前参议员罗伯特·伯德（Robert Byrd）命名，是对共和党大规模税收与支出法案进行多步骤审查的一部分。参议院预算委员会资深成员、俄勒冈州民主党参议员杰夫·默克利（Jeff Merkley）表示，该裁定最终意味着，法案中涉及PCAOB的条款需要被移除，以符合规则要求。另据Miller & Chevalier律师事务所专注于税收政策的合伙人马克·格尔森（Marc Gerson）称，该条款也可被修改以使其合规。

霍夫斯特拉大学（Hofstra University）会计学副教授杰克·卡斯通盖（Jack Castonguay）周一表示，从实际操作角度看，PCAOB很可能已从这项大型税收法案中被剥离。

“参议院议事法规专家的裁定意味着，拟议中的PCAOB并入SEC重组方案很可能胎死腹中，”他在邮件中写道，并指出如果众议院在其版本中保留PCAOB相关提案，那么参议院通过整项法案需要60票。“众议院不会为了PCAOB条款而拿整项法案的命运冒险。我认为，其准独立结构目前是安全的。”

反对声浪渐起

这项立法行动之前，学术界、前监管机构以及商界部分人士反对废除PCAOB的呼声日益高涨。这个由独立资金支持的机构是2002年国会在安然（Enron）和世通（WorldCom）数十亿美元会计丑闻后设立的。

谢伦·沃特金斯（Sherron Watkins）和辛西娅·库珀（Cynthia Cooper）是分别揭露安然和世通会计欺诈的吹哨人，并于2002年被《时代》杂志评为年度人物。上月，她们在《纽约时报》评论版撰文，为《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和PCAOB辩护。她们警告称“系统性风险会在监管空白中扩散”，并表示PCAOB带来了“严格的检查”，使审计更加一致和可信。她们还呼吁在现有框架内解决任何必要的改革。

与此同时，据汤森路透（Thomson Reuters）报道，前监管机构和教授于6月4日致信参议院银行和预算委员会，基于伯德规则反对将该条款纳入预算案，并指出PCAOB不直接从国会获得资金。此外，机构投资者委员会（Council of Institutional Investors）也在6月5日致信参议员，敦促他们反对该条款并保护PCAOB。

更多博弈正在酝酿

赖特在周一的一封邮件中表示，支持保留PCAOB的人士应以积极眼光看待所发生的事情。

“这次尝试被埋在一项庞大的法案中，本可能被淹没在混乱里。但主流媒体已经开始讨论审计监管的重要性以及PCAOB的益处，”赖特说。“如果目标是提高审计质量，这些讨论是必要的。各方观点中的优点、缺点和丑陋面都应被呈现。”

尽管如此，长期关注PCAOB的人士早已指出，存在多种“拔牙”或边缘化该机构的方式，而不必通过国会完全废除它。去年12月，弗吉尼亚州里士满大学罗宾斯商学院会计学助理教授罗伯特·保莱维奇（Robert Pawlewicz）曾对CFO Dive表示，新一届总统政府无需“摧毁PCAOB就能使其失效”。

即使在伯德规则裁定之前，保莱维奇就对这项措施能否在参议院通过持怀疑态度。鉴于SEC掌握着PCAOB的预算审批权，他表示将关注下一个预算周期，以寻找PCAOB未来走向的线索。

“PCAOB的2025年预算于2024年12月获得时任SEC主席加里·根斯勒（Gary Gensler）的批准，”保莱维奇说。但当我们进入2026年的下一个预算周期时，“我们将真正看到，如果有一个新董事会，他们对2026年采取何种方针。”

卡斯通盖还指出，即使PCAOB保留现有结构，SEC仍可能以其他方式“束缚”该机构。

“SEC仍需批准PCAOB的预算和支持费用。如果他们想削弱PCAOB，可以拒绝支持费用或迫使其大幅削减预算，”他说。“他们现在无法废除它，但肯定可以降低其检查审计师或执行执法行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