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 Materials首席财务官Otto Schwethelm所管理的财务部门，按他自己的定义，与传统模式并无二致。他不像当今许多企业那样依赖非GAAP指标、客户互动或其他绩效衡量手段。然而，他所在的公司却身处一个极不寻常的领域。

该公司是美国唯一一家从事稀土开采和加工的企业，这些战略资源是现代科技与武器装备的关键。如今，美国正深陷与中国的贸易战，而中国几乎垄断了稀土的加工环节。在此背景下，联邦政府高度关注MP Materials的动向，该公司正加速提升产能，力求实现完全自主的全流程加工。

MP Materials是美国确保国内稀土供应、维护战略产业安全的最有力保障。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让我们从完全依赖中国进行深加工，转变为拥有替代选择，”Schwethelm对CFO Dive表示。

美国产能的萎缩

全球共有17种稀土元素，其中包括钕和镨，合称NdPr。这两种元素是永磁体的主要构成材料，而永磁体是制造手机、武器和卫星制导系统以及当今经济中其他核心产品的基础。

美国曾在本土拥有稀土开采和加工业务，但多年来，矿山和加工厂被出售——通常卖给中国企业，后者关闭运营并将其迁往海外。

MP Operations（MP Materials的运营主体）目前的形式仅约两年半历史。它由一家早期公司重组而来，该公司曾在加利福尼亚州芒廷帕斯（Mountain Pass）的一座大型露天矿开采稀土，该矿距离公司总部所在地拉斯维加斯约50英里。公司前任所有者曾投入近20亿美元升级加工能力，但在新工艺启动前便宣告破产。

从破产中收购该公司的私募股权投资者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他们不再像前任所有者那样，从芒廷帕斯矿中提取铈（Ce）——一种主要用于水处理的稀土元素——而是专注于提取NdPr，以及次要的镧（La）。

“破产后的新所有权方进入后，识别出我们矿体中不同的成分，即NdPr，作为主要产品之一，”Schwethelm说。

NdPr在战略武器和卫星制导系统中的应用引起了联邦政府的兴趣，但政府仍是小买家。未来几年NdPr业务的主要驱动力——也是Schwethelm预期中的公司利润引擎——是电动汽车和卡车的增长，它们依赖永磁体运行。

“供需曲线主要由电动汽车的普及率驱动，”Schwethelm说。“显然，美国在这方面稍显落后，但随着全球法规的推行，在中国和欧盟，他们规定了电动汽车在总车辆中的渗透比例，这意义重大。因此，需求曲线将迅速超过当前产能的供应能力。”

公司还将有其他买家推动NdPr需求，因为风力涡轮机、无人机，甚至传统汽车和卡车（程度有限）都使用永磁体。但他表示，电动汽车市场将创造他所说的“惊人”需求。

2020年底扩大加工能力

Schwethelm的公司目前正从芒廷帕斯矿开采矿石，并进行初步加工：将矿石研磨，通过化学浴分离出稀土元素的混合物，称为氟碳铈矿（bastnaesite）——一种包含NdPr和其他元素的半分离混合物。但下一阶段的加工——将NdPr和镧完全分离——仍超出公司现有能力。

不过，到明年年底，前任所有者投资数十亿美元的新加工设施预计将投产，使公司能够迈出下一步，完全在内部加工矿石。

“我们正在重新配置并启动那些下游装置（前任所有者投资的），以进一步将我们生产的氟碳铈矿分离为NdPr和镧，”他说。

即便如此，中国仍不会完全退出供应链，因为大多数永磁体生产设施位于中国。

“只有从完全分离我们矿体中固有的稀土元素的角度来看，我们才具备端到端的加工能力，”他说。“要将这些原材料转化为最终的磁体产品，仍需要额外加工。因此，分离后的稀土与转化为物理磁体之间的差距，是供应链在中国之外缺失的最大商业化环节。”

Schwethelm表示，越南和泰国有工厂生产永磁体，但产能有限。大多数磁体仍将来自中国。“其他国家为较小量的NdPr提供了替代选择，”他说。

合作伙伴提供专业支持

Schwethelm表示，一旦公司以完全加工的NdPr进入市场，它将比中国生产的NdPr具有竞争优势。芒廷帕斯矿的矿石元素含量比中国矿石更丰富——8%对比2%——同时环境危害更小。芒廷帕斯矿石辐射极低，部分得益于前任所有者启动的现代化工艺，相比之下，中国和澳大利亚（唯一其他开采稀土的国家）的矿石则存在更多问题。（澳大利亚也依赖中国进行加工。）

“我们的放射性含量极低，几乎不存在，”他说。“因此铀和其他放射性物质很少。如果你研究Lynas（拥有澳大利亚稀土矿的公司），他们在马来西亚（此前加工矿石的地方）留下了大量放射性废物，存在一些实际问题。而我们没有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前任所有者在加工方面的投资。他们封闭了水系统，因此我们的加工不会对环境造成损害，无论是从加工角度还是从矿体低放射性来看。”

Schwethelm表示，公司一直依赖其一位所有者的专业知识，该所有者是中国经验丰富的矿山运营商，持有约10%的股份，帮助公司尽可能高效地构建新的加工产能。

“合适的矿石研磨粒度是多少，才能最大化浮选和分离化学品的效率？”他说。“在信息共享方面，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好处，使我们能够利用他们在稀土分离方面的专业知识快速提升产能。”

该合作伙伴还为他们提供了将矿石销售给中国买家的途径。“他们从一开始就参与，作为破产后原始所有权集团的一部分，介于我们的两家对冲基金之间，”他说。

市场价格稳定

Schwethelm表示，他进行的跟踪和预测对于采掘企业来说完全传统。“一切都围绕产生自由现金流以支持内部增长和资产再投资，”他说。“关键在于每吨收入和成本，基于盈利能力和现金流做出正确的管理决策。”

他表示，每吨价格波动不大，因为他们的氟碳铈矿作为大宗商品相对稳定。“展望未来，它没有石油和天然气那样的透明度——那是我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所在的领域——因为交易量有限，且大部分在中国进行，”他说。“但随着全球供需扩大，透明度将提高。随着电动汽车普及率的持续增长，从一些统计数据来看，无论是日产、本田、宝马还是特斯拉，电动汽车转换数量增加，这将日益成为供应链和可用性的组成部分，同时带来对永磁体需求的增长。”

Schwethelm表示，中国对氟碳铈矿征收的25%关税（作为对美国关税的报复）并未对公司财务产生实质性影响，但如果关税取消，将有助于提升利润。

“降低关税不会改变（计算）太多，”他说。“客观地说，这只是一个额外成本，降低了产品进入中国时的销售价格。随着贸易关系有望改善，这25%的额外成本将消失，直接转化为我们的利润。”

如果关税在产能提升前下降，公司的前景将尤为光明。

“我们看到非常强劲的需求曲线，正迅速超过任何人的供应能力，因此我们非常迫切地希望尽快完成资本计划，实现稀土的完全分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