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数分析师眼中，人造肉品类堪称“切片面包以来最伟大的发明”。据预测，该市场潜力高达850亿美元，而领跑的两家公司——Beyond Meat与Impossible Foods——备受媒体追捧，其热度堪比科技界的摇滚明星，而非传统食品企业。

然而，这些曾被“地球乌托邦主义者”视为专属领域的肉类替代品，能否如行业倡导者所言，成为取代动物性肉类的主流产品类别，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随着感恩节等假日季临近，消费者涌入超市采购，人造肉出现在餐桌上的频率或将创下新高。但Beyond与Impossible在将愿景转化为现实的过程中，均面临不小的财务挑战。

超越预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两家竞争对手都已打下令人瞩目的财务基础。

Beyond Meat由Ethan Brown于2009年创立，核心原料为豌豆、大米和绿豆蛋白，并利用甜菜汁模拟传统牛肉的“血水”效果。公司曾获硅谷知名风投Kleiner Perkins的注资，该基金曾助力亚马逊、谷歌和推特等科技巨头崛起。此外，比尔·盖茨等早期投资者也参与其中。

2013年，Beyond的首批产品（以素鸡肉为主）登陆全食超市。2016年，食品巨头泰森食品购入其5%的股份。

公司于今年5月上市，股价随即飙升163%，从每股25美元的发行价涨至65美元以上，创下2000年以来IPO首日涨幅之最。当日，公司市值从约15亿美元跃升至38亿美元。

Brown曾表示，看到“市场认可”其所谓的“疯狂创新节奏”，他倍感欣喜。此后股价虽有所回落，但整体表现依然强劲。今年上半年，公司营收达1.07亿美元，较2018年同期的3000万美元增长256%；毛利率从2018年第二季度的15%提升至今年同期的33.8%。不过，每股净亏损仍为0.24美元，较2018年同期的1.22美元亏损有所收窄。

10月28日发布的财报显示，净营收同比增长250%至9200万美元，毛利润增至3280万美元（毛利率35.6%），净利润达410万美元，而去年同期为净亏损930万美元。目前公司估值约90亿美元，低于夏季峰值时的140亿美元。

难以置信的Impossible

另一家明星公司Impossible Foods由Pat Brown于2011年创立，采用不同策略模拟牛肉的外观与质感。其利用基因工程改造的大豆豆血红蛋白（即血红素），赋予产品“流血”特性。

公司早期融资包括7500万美元和1.08亿美元，投资方涵盖谷歌风投、Khosla Ventures、Viking Global Investors、瑞银及比尔·盖茨。自2016年以来，公司多次追加融资：2017年7500万美元，2018年1.14亿美元，今年早些时候再获3亿美元。迄今累计融资近8亿美元，历经12轮，估值约20亿美元，是典型独角兽（10亿美元）的两倍。

“我们很幸运拥有出色的投资者，”Impossible创始人兼CEO Pat Brown在8月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当我们需要资金支持增长时，从不缺少优秀的投资人。”

在接受CFO Dive采访时，Impossible Foods首席财务官David Lee表示，尽管公司规模可观，且Beyond Meat在公开市场表现不俗，但公司暂无上市计划。Lee称：“管理团队大多来自大型上市公司，我们正日益以全球性上市公司的标准运营。保留从公开或私人市场选择资本的能力，是公司重要的战略选项，但我们尚未宣布任何IPO或直接上市计划。”

市场究竟有多大？

分析师们仍在争论人造肉市场的规模——是堪比整个肉类市场，还是永远只占一小部分？但最常被提及的数字是850亿美元，其依据是非乳制品奶（如杏仁奶、豆奶、燕麦奶）的需求。逻辑是，购买替代奶的消费者可能也会对替代肉感兴趣。

然而，两个市场存在差异。替代奶的销售很大程度上由乳糖不耐受等医疗状况驱动，即人们因“不得不”而购买，这并不必然适用于人造肉。有多少人会纯粹因其自身优点而购买？

D.A. Davidson的Brian Holland认为，人造肉潜在购买群体远小于共识预期。他表示：“我们对总可寻址市场持谨慎态度，因为与乳糖不耐受人群相比，非肉类食用者的数量大约只有一半，因此植物基肉类的频繁购买者可能远少于植物奶。”

这一观点改变了Beyond Meat的估值视角。Holland认为，公司合理股价应为130美元，远低于7月235美元的高点（当时较25美元发行价溢价840%）。9月初，其公司建议投资者卖出该股，股价随即下跌近4%。截至9月中旬，Beyond的市销率仍高达57倍，处于极高水平。

要使市销率与雀巢、泰森食品、ConAgra、家乐氏等已涉足人造肉业务的成熟食品公司（市销率在0.8%至2.4%之间）看齐，Beyond需实现37亿美元的年销售额——是过去一年营收的22倍。

竞争升温

与此同时，Beyond与Impossible面临的竞争日趋激烈，真正的市场主导权争夺战即将打响。荷美尔、史密斯菲尔德、Perdue Farms、雀巢、联合利华等肉类及消费品巨头均在自主研发相关产品。泰森食品今年早些时候已出售所持Beyond股份，并将所学应用于自有产品。

The Good Food Institute企业参与副总监Caroline Bushnell告诉CFO Dive，多家大型企业甚至正将自己重新定位为“蛋白质公司”。传统企业的涌入将迫使Beyond和Impossible将其市销率向行业标准靠拢，且有理由相信它们最终能做到。

2013年，当Beyond和Impossible均处于无收入阶段时，生产一个人造肉饼的成本高达31.5万美元，因为当时资金主要投入研发和原型制作。到2015年，Beyond产品上市时，成本降至11美元——仍属高昂。预计两年后将降至4.30美元，虽仍偏高，但已接近传统动物产品的成本区间。

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大量研发投入。由于两家公司均将自己定位为研发驱动的科技企业，它们已准备好大举投资以降低生产成本。Impossible的Lee对CFO Dive表示：“我们非常乐意投资研发，因为这是我们未来竞争优势的源泉。我们每周能制作100个原型，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

未来之路

为正面挑战动物性产品，Beyond采取多线策略：通过研发将价格降至低于动物蛋白替代品；将品牌延伸至相邻品类；并拓展至欧洲和亚洲——其中亚洲是最大的市场。

Sanford Bernstein的Alexia Howard预计，Beyond的盈利能力将持续改善，部分得益于动物肉类行业面临的传统问题（如疫情），而实验室加工的人造肉则无此困扰。Howard指出：“明年中国非洲猪瘟可能导致肉类价格上涨，这或使植物基选项显得相对便宜，有助于支撑定价和利润率。”她还提到，公司计划自建生产设施以完成最后阶段的生产，而非依赖第三方代工厂。“这样做能节省更多成本并提升利润率，尤其可避免运输费用和二次冷冻，但安装产能可能增加资本支出。”

Impossible则致力于提高生产效率。今年夏天，在应对产品短缺投诉后，它与全球食品生产商OSI Group合作，预计年底前将产量提升至四倍。

鉴于消费者对人造肉的健康益处和可持续性承诺的青睐，市场潜力巨大，尽管具体规模尚不明确。成本仍是主要障碍，若Beyond、Impossible及其知名竞争对手能克服这一难题，它们确实有望扩大规模、实现增长并扭亏为盈。

投资研究公司Grizzle总裁Thomas George对彭博社表示：“可持续性在整体价值主张中的权重远高于以往。”但最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价格。“股价中蕴含的最大预期是它们最终能比牛肉更便宜。如果能被视为味道媲美牛肉的90%，且价格低30%，那将是决定性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