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困扰美国会计行业及众多财务团队的会计人才短缺问题，正显现出缓解迹象。这一变化曾在全国范围内引发对注册会计师（CPA）执照改革的广泛支持浪潮。如今，随着自动化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普及，财务团队得以以更少的人力更快完成工作，同时企业对将会计业务外包至菲律宾等国家的意愿增强，共同推动了会计劳动力格局的转变。纽约霍夫斯特拉大学会计学副教授Jack Castonguay指出，这些因素正在重塑行业生态。

“我们在过去12个月内开始看到缓解迹象，”Castonguay在采访中表示。他坦言，自己此前曾错误地认为短缺将持续更长时间，但AI的采用速度远超预期。

裁员焦虑升温

尽管美国劳工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会计就业人数略有增长——截至2024年5月，美国会计师和审计师从业人数从2023年的143.5万人上升至144.8万人——但行业前景的情绪指标却更为悲观。

AvidXchange与财务与管理研究所于5月对588名应付账款（AP）专业人士进行的调查显示，裁员问题在从业者心中的分量日益加重。该调查于周二发布，结果显示，45%的受访者表示担心裁员，而2024年这一比例为27%。为应对可能的失业，59%的受访者表示正在学习包括技术在内的新技能，53%正在承担“拓展性”项目，33%正在攻读高级学位。

此外，Controllers Council发布的一份基于5月至7月对财务与会计高管调查的报告指出，“尽管关于会计师短缺的炒作不断”，但略超半数（53%）的受访者表示未遭遇短缺，33%报告轻微短缺，仅10%认为存在“严重”短缺。该调查还发现，过去12个月的整体薪资涨幅降至3.5%，较2024年的同比水平低一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是，许多会计毕业生寄予厚望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可能提供的高薪入门岗位将减少。据Business Insider于8月21日报道，普华永道计划在未来三年内削减税务、鉴证及审计岗位的大学应届生入门招聘规模。普华永道发言人拒绝对该报道置评。

这一前瞻性削减计划公布之前，过去两年左右，部分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已持续进行裁员。例如，CFO Dive此前报道，2023年6月，毕马威宣布裁减约1950名员工，约占其员工总数的5%，裁员范围覆盖税务、审计和咨询等所有业务线。

“我认为最重要的信息是……普华永道计划在2028年减少直接从大学招聘的人数，”科罗拉多大学丹佛分校会计学讲师Omar Roubi在邮件中表示。“这可能意味着会计劳动力市场将收紧，也可能意味着他们更早寻求有经验的人才，并随着AI的出现减少对新人招聘的依赖。”

供给端的反向力量

除了技术对人才需求端的影响外，供给端也存在可能在未来数年冲击劳动力市场的因素：长期以来对选择会计专业并进入行业的大学生数量萎缩的担忧，已推动各方努力改革CPA执照要求，以降低准入门槛。

截至今年迄今，至少已有22个州通过法律，提供不要求150个大学学分的CPA执照替代路径，通常以额外专业经验替代第五年高等教育。到今年年底，预计将有半数州采取类似措施，专家预测多数州将在约两年内跟进。这些相互抵消的力量让业内一些人感到困惑。

“我仍在纠结于更大的图景……自动化和离岸外包正在处理财务报告中的更多常规工作，留给美国CPA的是复杂、依赖判断的工作，”詹姆斯麦迪逊大学兼职教授Jeffrey Hulett周三在LinkedIn上写道。“然而，目前降低执照要求的提议似乎在降低知识和能力门槛——恰恰在市场最依赖这些能力的时候。”

行业性短缺转为局部缺口

诚然，会计短缺对许多雇主和会计市场的特定领域仍是现实关切。“我不认为存在全行业短缺，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基于角色的短缺，”Castonguay表示，他指出公司的财务报告分析师似乎供不应求，中小型会计师事务所仍在报告招聘困难。

此外，政府实体持续报告难以填补会计职位。CFO Dive此前报道，明尼苏达等州的城镇仍难以为完成审计而招聘员工，因为新会计毕业生管道萎缩，无法满足替代即将退休的婴儿潮一代CPA的需求。

Controllers Council的调查凸显了当前招聘挑战的广泛性。最难填补的职位是财务总监和助理财务总监（34%的受访者提及），簿记员/财务报告位居第二（27%），其次是报告所称的“第二梯队”职位，包括应付账款（22%）、技术会计师（19%）、应收账款（19%）和FP&A（18%）。

漏斗效应

尽管如此，技术仍是会计劳动力方程中不可忽视的需求侧力量。Roubi表示，与许多行业一样，会计师事务所和企业会计团队已依赖AI，这使他们能够缩减员工规模。例如，CFO Dive此前报道，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和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研究人员发现，部署生成式AI的会计师可将财务报告的详细程度提升12%，并将月度结账时间缩短7.5天。

“不再存在‘人才短缺’，”Roubi在邮件中表示。“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应对会计行业的管道问题。现在，由于AI的杠杆作用，需求端的漏斗将收缩。”

展望未来，Castonguay对会计劳动力市场将趋于平衡持乐观态度。他预计，随着中小型事务所采用AI并最终吸纳四大可能错过的毕业生，这些事务所的会计短缺将逐渐消退。同时，他并不预期执照改革会导致人才过剩。鉴于大学正面临人口结构驱动的“入学悬崖”——高中毕业生人数将从2025年的峰值下降——Castonguay认为，CPA执照流程的变革是必要的，将有助于建立稳健的会计人才管道，同时向更广泛的学生群体开放该领域，包括那些已被证明受150小时规则不成比例影响的少数族裔。

“我们正接近平衡，但许多杠杆正在同时被拉动，”他说。

如需跟踪CPA执照改革进展，请访问CFO Dive的专题追踪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