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议院常设调查小组委员会（Permanent Subcommittee on Investigations）少数党工作人员本周发布的一份长达292页的报告，严厉批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毕马威（KPMG）在硅谷银行（Silicon Valley Bank）、签名银行（Signature Bank）和第一共和国银行（First Republic Bank）于2023年倒闭前为其出具的“无保留”（unqualified）清洁审计意见。

报告还披露了审计师与硅谷银行首席财务官（CFO）及另一名银行高管在2023年3月银行挤兑发生前数日的幕后讨论细节，揭示了审计师与银行之间的密切关系。

据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Richard Blumenthal，民主党-康涅狄格州）发布的新闻稿，这些发现是一项历时28个月调查的最终成果。该调查审查了超过40万页文件，并对审计师和监管机构进行了近100小时的简报和访谈。这份对审计行业持高度批评态度的PSI少数党工作人员报告，其标题页上印有一句引语：“这个行业是个笑话”（THIS INDUSTRY IS A JOKE）。

报告指出：“毕马威多年来一直知晓这些银行存在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最终导致了每家银行的倒闭，但毕马威要么忽视这些担忧，要么为其辩解，导致储户和投资者对银行糟糕的记账记录、混乱的风险管理及其他令人担忧的做法毫不知情。”

毕马威通过公司发言人在发给CFO Dive的电子邮件声明中对报告进行了回击。“少数党工作人员报告是一种误导且错误的观点，与对这些银行进行的多项调查结果相悖，这些调查均未指出审计师在银行倒闭中扮演了角色，”毕马威声称。“少数党工作人员报告还包含错误并得出错误结论，常常通过省略关键背景信息来实现。”

此外，毕马威表示，该报告要求审计师超越现行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准则。“我们按照准则进行审计，因为这是我们在金融体系中的角色，也是我们接受培训和资源配置后能够有效履行的职责。超越审计准则和我们的专业能力，会削弱监管机构、管理层和董事会在缓解企业风险方面的作用。”

报告本身也承认，“没有监管评估表明毕马威在这些银行倒闭中发挥了作用”，并指出小组委员会不就毕马威对这三家银行的审计是否违反任何审计准则表明立场。

但报告确实断言，毕马威无视了这三家银行已知的危险。报告称，在银行倒闭前14天完成审计时，毕马威未能“承认”至少六个可能威胁硅谷银行生存的严重风险因素，尽管毕马威对其中五个条件的小组委员会评估提出异议，同时承认与第六个条件相关的“文件错误”。

关于另外两家银行，报告称毕马威驳回了对签名银行的欺诈指控并忽视了其记账缺陷，且未能就第一共和国银行面临的“持续经营”（going concern）风险向其发出警告，也未对一份未披露风险的财报提出质疑。

该报告发布之际，正值共和党议员最近一次试图废除PCAOB的努力失败之后。PCAOB是在2001年安然（Enron）和世通（WorldCom）会计丑闻后设立的审计监督机构。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报告断言审计行业“监管不足”，需要改革，并称PCAOB“自成立以来就受到根深蒂固的审计行业的削弱”。

报告还审视了毕马威与这些银行之间的密切关系，指出毕马威审计硅谷银行长达28年，审计签名银行21年，并在第一共和国银行34年历史中审计了31年。

目前美国没有法规限制审计师为客户提供服务的年限，但长期以来一直存在关于是否应限制审计师服务客户时长、以防止过于亲密的关系损害审计严谨性的争论。

报告称：“虽然小组委员会的审查未发现毕马威与硅谷银行、签名银行和第一共和国银行之间长期且利润丰厚的关系与其各自审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明显的熟悉程度引发了与整个审计行业相关的担忧。”

毕马威与硅谷银行之间的长期关系在2023年1月出现紧张迹象，当时该银行的审计委员会主席通过电子邮件通知硅谷银行首席财务官丹尼尔·贝克（Daniel Beck）和毕马威负责硅谷银行的牵头合伙人，董事会决定自1994年毕马威开始审计该银行以来首次寻求新审计师的投标。

该合伙人随后给硅谷银行另一位高管发送电子邮件，后者向其保证，个人对毕马威作为审计师没有任何意见，但董事会认为“出于适当治理的目的，这是正确的做法”。在同一邮件线程中，该银行高管随后建议毕马威赞助其关联的一支女子自行车队，宣传材料显示赞助价格在300万至400万美元之间。报告称，银行在赞助商谈结束前就倒闭了。

另外，在2023年1月25日，毕马威合伙人在另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他“通过短信与[贝克先生]进行了一些积极互动，他和我打算见面喝一杯。”该合伙人告诉同事，贝克希望要么推迟招标书（RFP），要么取消该提案。报告称，该合伙人和贝克最终于2023年1月27日在加利福尼亚州丹维尔的黑鹰乡村俱乐部（Blackhawk Country Club）会面。

报告称，当被问及会议讨论了什么时，该合伙人告诉小组委员会，他们“谈论了我们……为硅谷银行执行的高质量审计”。

贝克的律师未回应置评请求。